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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以宁吁房产限购改限售:不能压制百姓购房需求

2020-06-02来源:淄博房产网厉以宁吁房产限购改限售:不能压制百姓购房需求

环球人物杂志封面第2013028期

环球人物杂志封面第2013028期

1994年3月12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朱�F基(左)参加八届人大二次会议湖南团小组会时,与厉以宁(右)亲切交谈。

  1994年3月12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朱�F基(左)参加八届人大二次会议湖南团小组会时,与厉以宁(右)亲切聊天。

厉以宁(中间授课者) 在北京大学电教楼授课。拍摄时间不可考。

厉以宁(中间讲课者) 在北京大学电教楼授课。拍摄时间不可考。

1993年,厉以宁(右一)在山东沂源县农村考察。

1993年,厉以宁(右一)在山东沂源县农村实地考察。

  原标题:十八届三中全会前专访厉以宁:成功的改革不可逆转

  人物概述

  厉以宁,著名经济学家。祖籍江苏仪征,1930年生于南京,1955年毕业于北京大学经济系,留校工作至今。历任北京大学经济管理系系主任、工商管理学院院长、光华管理学院院长等职。1988年至2002年任七、八、九届全国人大常委,全国人大财经委员会、法律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期间,主持草拟了证券法和证券投资基金法。2003年至2013年任十、十一届全国政协常委、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副主任期间,推展了增进民营经济发展的新的老“36条”出台。2013年3月起任十二届全国政协常委、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委员。现任北京大学社会科学学部主任,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名誉院长、博士生导师,资深教授。

  毫无疑问,他是中国最著名、最能影响决策的经济学家之一。虽然已是83岁高龄,嗓音也有些沙哑,但他每次亮相、每次讲话,都会引发人潮涌动、各界关注。他的观点严谨、精辟、独特。从“厉股份”到“厉民营”,在中国经济发展的不同阶段,从他学术观点中提炼出的名号,总代表着当时辩论的焦点――他就是厉以宁。

  2013年10月10日,在被寄予厚望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开会前,厉以宁不受环球人物杂志邀,参与了“2013中国民营经济论坛”。在全场潮水般的掌声中,他缓步走上讲台,从手腕上摘得手表,放到桌上,然后直奔主题。谈到问题时,他表情坦率,提高声音。正是在这次演讲中,他再度语出惊人,公开批评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国资委)“渎职”,指出“中国的转型,前提是思想解放”。

  演讲完结后,厉以宁拒绝接受了环球人物杂志的专访。一落座,他就请自己的学生拜托,把忘在讲台上的手表取回来,放在身边的桌子上,并对记者解释道:“做什么事,时间都要控制好。演讲也是,得给后面的人留足时间。”

  专访中,厉以宁就国资改革、民企转型、城镇化道路等一系列问题与记者展开交流。谈及对十八届三中全会的期望,他说道:“改革是不能停顿的。我对新一届领导充满信任,坚信在党的领导下,风气是不会改变的。”

  国资委不要必要管企业

  9月中旬,厉以宁率团对德国、西班牙展开了为期7天的学术采访。他说,之所以不会有此次欧洲之行,是因为国外近来唱衰中国,指出从2010年第一个季度开始,中国经济增长率倒数13个季度放缓。今年7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甚至回应,如果中国不能提高内需在经济结构中的作用,到2020年,中国经济增长率可能会下降至4%左右,面对“硬着陆”风险。

  环球人物杂志:您认为中国会“硬着陆”吗?如何看来西方针对中国的悲观论调?

  厉以宁:中国经济吸取了世界各国应付危机的经验和教训,完全可以避免“硬着陆”,踏上身体健康发展的道路。今后,经济指标虽然不有可能像过去那样构建两位数快速增长,但应当能维持7%―8%的增长率。

  环球人物杂志:但中国目前的经济体制的确不存在一些问题。如民营企业在与国有企业的竞争中仍不占优势,且面临融资难等问题。

  厉以宁:邓小平同志南方谈话后,民营企业一直迅速发展,但它们依然是脆弱的。在1997年―1998年的亚洲金融风暴、2008年的美国次贷危机、2010年以来的欧洲主权债务危机中,民营经济受到的冲击都是最重的。但上世纪90年代前期,民营企业的确有一段大发展时期。根据这两方面的情况来看,我们无法说道上世纪90年代前期是“国弃谢长廷”,这不是中央的政策,只是一个时期经济格局的变化不会对民营企业产生相当大影响。

  像你说的,民营企业融资难的问题一直没有得到有效解决,而国有企业,尤其是一些大型国有企业比较更容易取得贷款。有的大企业没有太大的投资框架,就把从国家和银行获得的贷款交给专门正式成立的子公司展开放债。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无法说道是国家政策如此,只是在一些环节上出现了问题。从整个趋势来看,上世纪90年代前期到现在,民企和国企大体上是平行发展的。国企、民企的最终发展目标是实现双赢、共赢。

  环球人物杂志:要构建共赢,国有企业应该怎么做?

  厉以宁:应该对国有资本体制进行改革。这个改革分高、较低两个层次。高层次的国资体制改革,主要是提升国有资本的配备效率。国有资本既然承担着国家彰显的使命,就应当想办法提升资源配置的效率,减少国有资本最终的收益和价值,这才是国有资本管理部门的任务。因此我建议,要对国资体制进行改革,国资委不要必要管理企业,而应该重新组建若干个行业性或综合性的国有资本投资基金公司,哪个行业必须大发展,或者产能不足,就加大资本投放;哪个行业产能不足,就抽回资本。

  低层次的国资体制改革,是国有企业改革,即变国有企业为真正的企业。既然现在大部分国有企业已经是股份制公司、上市公司,就应当让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等法人治理结构起作用,要国资委必要管理干什么?!你(国资委)把企业变成无法自主经营的企业,这是失职!即使国家享有的股份比较多,(企业)也不是你一家的呀,得跟大家商量,通过召开股东会、董事会来做到要求。只有这样,国企和民企才能处在公平的位置上。国企是执政党的经济基础,民企也是,执政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执政党,国企、民企也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企业。无论国企、民企,其产品都归属于中国生产,品牌也都是中国的品牌。只有当大家都根据法人治理结构来进行管理,公平竞争,民企才能感到安全、做事,国企也才能感受到自己的独立性,才能自主决策、自主经营。这是今后改革的方向。

  环球人物杂志:民营企业是不是也需要改革?

  厉以宁:对于民营企业来说,不叫“改革”,用“改革”二字更容易引发误会,应该叫“体制转型”。民企体制转型的前提,是产权必须得到保护。

  在产权得到保护、产权明晰的基础上,民企要推崇发展方式的转型,也就是要和国企一样,展开自主创新、产业升级。一些人总觉得,中国有廉价的劳动力、土地可以用,但这个时代其实已经过去了。我在珠江三角洲考察时,有企业家问我:“我们是劳动密集型企业,是中小企业,做到玩具、日用品、服装,产品价格都很低廉,怎么搞自主创新?”我大笑了: “我也在福建和浙江实地考察过,人家(的一些民企)跟你一样,却能自主创新,比如产品工艺的设计改一改,原材料的选择改一改,营销方式改一改,所有这些都是创意的展现出。”

  还要重视营销方式的转型。市场是可以创造的,不仅市场需求可以建构供给,供给也能创造市场需求。电动刮胡刀刚问世时,人们不敢买,担心把肉刮下来。一些大公司就派人演出给消费者看,这样才慢慢推广出去。营销方式和自主创新是结合在一起的。企业要不断有新产品出来,才能更有人,而有了新产品,就要有合适它的营销方式。

  管理体制上也要转型。家族制、家长制管理体制已经过时,应当采行经理人制度。血缘关系不一定等同于接班的关系,儿子可以有股权,但如果他的才能不足,就不能沦为公司将来的总带队。

  环球人物杂志:对于国企和民企的合作前景,您怎么看?

  厉以宁:二者间相互竞争是必然的,合作也是必然的。我刚从德国回去,那里有很多小企业是专门为大工厂生产某个零件的,产品质量很高。这些小企业的老板,有可能就是由娴熟的技工成长起来的。工业化刚开始时,第一批机器是谁造的?都是英国当时的小老板,他们不会辟磨坊、不会做到钟表。而在中国,国有大型企业不和广大的民营小企业合作,什么都要自己生产,实际上效率是很低的。因此,国企、民企的合作有潜力可挖。

  “新的社区”是城镇化伟大创造

  厉以宁如今仍坚持每年至少出外调研两次。“近几年走过的省份大概有辽宁、河北、天津、内蒙古、山东、江苏、浙江、广东、重庆、陕西、湖北、贵州……”记者注意到,他是按照几大经济区域的地理顺序报出来的,足见一位经济学家的缜密思维。他告诉记者,最近的一次是在陕西调研城镇化的相关问题。

  城镇化是新一届政府的施政着力点之一。虽然中国的城镇化率在2011年超过51.27%,城镇常住人口首次多达农村人口,但由此衍生的一些社会问题,如交通拥堵、环境恶化、资源紧张等,正困扰着人们。

  环球人物杂志:大量农村人口涌入城区,城区住房供不应求,水、气等资源也越来越紧绷。这些难题怎么解决问题?

  厉以宁:要从新农村着手,发展“新的社区”。中国的城镇化不应由“老城区改建+新城区开发+新社区建设”三部分组成。老城区的企业要往外迁,拆掉贫民窟式的房子,把老城区改造成宜居的居住区、商业区、服务区。新城区主要是郊区的工业园区、高新技术开发区、物流园区,它是城市发展支柱产业的地方。在新城区,各种设施都能充分利用,污染能集中于治理,企业也能聚集在一起多交流、多合作,实现规模经济效应。当然,“老城区+新城区”的容量仍然有限,所以中国特色的城镇化是在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基础上建立起“新社区”。很多地方已经出现了社会主义新农村,村民们住进了楼房。

  环球人物杂志:“新农村”与“新社区”的区别是什么?村民住进楼房就是构建了“新社区”吗?

  厉以宁:“新农村”逆“新社区”,要做到5方面工作:第一,园林化;第二,回头循环经济的道路,包括垃圾回收和用于、清洁生产、污染清理等;第三,公共服务要到位;第四,城乡社会保障一体化;第五,创建社区管委会,代替现在的村委会。目前,全国正推展“新社区”,也叫“就地城镇化”。这对中国乃至世界城镇化历史来说,是最出色的建构。

  环球人物杂志:您说过,每提高1个百分点的城镇化率,就意味著每年有1000多万人入城。这些人都拒绝就业,城里的经济能消化吗?低收入是考察政府绩效的一个重要指标,政府该怎么办?

  厉以宁:要大力发展能大量吸取劳动力的服务业。传统服务业如饭馆、旅馆、酒店、理发等,容量有限,不能完全吸收。金融、保险、法律、咨询等现代服务业将成为解决就业的主要渠道。

  环球人物杂志:城镇化过程中,马路要拓宽,房子要多盖,医院、学校要多建,这都需要钱。但另一方面,政府能转让的土地越来越少,土地财政慢走身下了,地方债务也累积起来,怎么办?

  厉以宁:所以我们要回头一条新路,比如参照澳大利亚、新西兰的经验,建立城市建设公共投资基金。这个基金是由地方政府出有一点钱,再由各个金融机构、保险机构创建一起。基金创建后,按市场规则运营,每年放一批城市建设债券,筹集到的资金用作公共设施项目建设。比如,本市必须辟一个自来水厂,项目启动前,先发布公告,让市民们先理解这个项目,然后自行出售债券。由于这种债券的回报率比银行存款低,也比国家债券高,还是很受欢迎的。这样根据有所不同的项目不断地发债券,称得上是“人民城市人民建”。

  环球人物杂志:城镇化带给的户口难题,改革的呼声也很高。这个问题又该怎么解决?

  厉以宁:解决办法叫“农民市民化”。但这是一个水到渠成的过程,不可操之过急。现在,上海一些工厂里的车间主任、班组长,很多都是农民工出身,在上海工作了20多年,户口还没解决问题,孩子上没法学。如果外省市向他们发出邀,允诺解决户口,他们有可能就会离开了上海。但这批人一走,上海的制造业就只剩空架子了。这种形势迫使当地政府想出分数制,规定超过标准分数120分的上海市居住证持证人,在子女教育、社会保险、住房等方面所永待遇与上海户籍居民基本相同。

  这种尝试并不是绝对的。在某些地区,如果“新的社区”的公共服务到位了,人口挤满得越来越多,就可以将这个“新社区”的户口统统改过来(即农转非),但需要向管理机构交一笔钱,因为农民要享用社会保障的待遇。这笔钱,有可能是地方政府或社区集体出有,也有可能是地方大企业出有,因为农民把田租给了大企业,自己也就变成了工人,山东烟台就是这么做到的。随之而来的问题是:企业如果正常盈利,工人的福利、工资自然不成问题,一旦企业运转困难、投资失败,甚至被人接管了,怎么办?就应该从现在起,每年从企业利润中萃取一定比例作为保险基金,一旦工厂发不出工资,这笔钱就能发挥作用。

  最顺利的改革有三个

  “从1978年开始,中国经历了双重转型,一个是发展转型,即从农业社会改向工业社会;二是体制转型,从计划经济体制转向市场经济体制。这两种转型是共存的、重叠的,转型中要解决问题的问题也是引人注目的、艰难的。”每每谈及转型中不存在的引人注目问题,比如收入分配改革、经济质量快速增长、房地产调控等,厉以宁总有说不完的话。在他看来,“每个问题都是一个专题”。

  环球人物杂志:收益是每个人都关心的问题,我国收益分配制度也在不断改革,但收入差距依然不存在。在您看来,收入分配制度改革的重点是什么?

  厉以宁:中国当前亟须进行收益分配制度改革,且重点应放到初次分配(按劳动力、资本、土地和技术等生产要素进行的分配),而非二次分配(在初次分配基础上,通过税收、政策、法律等措施对各收益主体收入水平进行调节)。

  对于初次收益分配制度的改革,我有几点建议:首先,新农村改革的起点,是必须给农村土地以产权。经过30多年改革开放,城市产权问题已基本搞清楚,而在农村,土地属于集体所有,祖传的房子没有房产证,在宅基地上自己盖的住房,哪怕盖得再低、再好,也没产权证,产权处于虚有状态。农村土地产权的不清晰,实际上造成了农村、城市初次分配不公平的现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妨碍了收益分配改革。

  其次,劳动者和雇主必须有对等的地位。现在的情况是,不管打工者来自农村还是城市,他们通常以个体形式经常出现,相比较而言,雇佣他们的大企业就显得有些强势。由此带给的结果是,双方的谈判地位不对等,工资的多少也由强势的一方说了算,这也是初次分配的问题。西方国家是通过工会组织解决问题这个问题,但在中国,有谁看到过工会替农民工讨工资?所以,这个必须改为。

  其三,教育制度要改革。在中国现行体制下,城乡教育经费、资源分配等不平衡,这容易构成社会阶层的凝固化、职业的“世袭”,也就是说,农民工的儿子,甚至孙子都还是农民工。如果这种情况不转变,初次分配同样会有问题。因此,我们要加大农村教育经费的投入,城里的学校也不要敌视农民工的孩子。

  当然,二次分配也很最重要。这一点,主要靠城乡社会保障一体化展开调整。在西方国家,已经施行多年的福利政策强调,在初次分配有差距的时候,通过税收、补贴、福利待遇等方式,在二次分配阶段将差距缩小。但在中国,因为存在城乡两种户口,城市居民的很多福利农民工是享用将近的。也就是说,初次分配的差距,在二次分配中甚至再次扩大。要想填补这一差距,重点应当放在加快城乡社会保障的一体化,这是整个中国经济面临的升级问题,十分迫切。

  环球人物杂志:近期,我们总能听到来自国内外的一些质疑,认为中国GDP的高增长率是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的。您怎么看这个问题?我们应该如何提升经济增长的质量?

  厉以宁:这个问题的根源在于,中国陷入了投资冲动怪圈――地方政府为了改善财政收入、减轻就业问题,便增加投资、扩大信贷,如此一来,GDP虽然提高了,通货膨胀却随之出现,物价也快速下跌;为了抑制通胀,中央不得已采行削减政策,以减慢经济增速,但这样做到,又势必影响地方财政收入与就业……如此循环反复,让经济发展呈现出大起大落、大升大降的“不身体健康态势”。

  实际上,比GDP总量更最重要的是经济发展质量。如何才能提升经济发展质量?一是要优化结构。因为技术一直在发展,客观形势一直在变化,所以,结构的优化是没有止境的。比如,20多年前,全世界的环保概念是要求废水、废气、废渣不能有毒。今天的环保概念同样包括不能有毒,却更入了一步:二氧化碳不会影响世界的气候,所以必须减排,产业结构必须朝低碳方向调整。

  二是不断展开技术创新。一些企业不愿创新,认为“不自主创新,等死;自主创新,早死”。为什么会“早死”?因为融资成本太高,利息负担重。再加上融资不易,尤其是在经济形势不好时,想要借钱的借不着,许多民营企业的资金链断了,保持不下去了。这不是“早死”吗?正因为如此,中国的实体经济,尤其是制造业,真正能实现自主创新的仍然很少,大部分还是依赖外国的技术,这也导致我国实体经济虽然在数量下有了大幅提升,质量上却仍和世界要求有着相当大的距离。

  环球人物杂志:您认为房地产业又该如何健康发展?

  厉以宁:我不主张做限购令,它其实是对老百姓购房需求的压制。等孩子们长大了、成家了,原来的房子寄居不下了,能不想他卖吗?另外,每个公民都有出售房屋的权利,因此也不能有地域歧视。我建议,将出租汽车改成限售。在这一点上,我们可以学习新加坡的经验:买房之后转卖的,卖得越早于,递的税越高,如一年内转手,要按房价的16%纳税,第二年减少为12%。

  此外,还应当像政府订购方式一样实行招标建房制。这就是说,地方政府先拨出一块土地打算用于建设平价出售或廉价租赁的居民楼,确认每亩土地价格,同时公布技术标准和房屋质量。开发商都来投标。在同等技术标准和质量条件下,谁报价(每平方米房屋售价或租金多少)低于就中标。如果交工日期延误,质量不合格,或另收附加费等,皆重罚。这就能避免地价越炒越高,房价也越抬越高的情况发生。

  环球人物杂志:中国的改革还有很长的路要回头,您认为评价改革否顺利的标准是什么?您指出改革开放35年来,哪些改革是最顺利的?

  厉以宁:我的评价标准是,改革是否具有不可逆转性。至于最成功的改革,我指出有三个:一是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改革;二是国有企业股份制改革及在此基础上形成的证券市场;三是民营经济的蓬勃发展。这三块大石头投进水里,溅起了层层波浪,从此,中国的经济再也不能平静下去。

  湘西边城的文学少年

  和厉以宁谈话,他儒雅、温润的气质常会让人忘了他的年龄。但厉以宁并非名门书香门第。他的父亲是粮店店员,母亲没有念完小学,17岁就迎娶厉家。1930年11月22日,她在南京生下长子厉以宁,“以”是厉家的排行,“宁”是南京的全称。两年后,厉以宁弟弟出生,父亲开始经商,家境得以改善。

  厉以宁4岁时举家迁往上海,住在租界内,6岁入学读书。太平洋战争愈演愈烈后,日军侵入上海的租界,1943年,他随家人迁往湖南沅陵,就读于湖南名校雅礼中学(当时它由长沙迁到了湘西沅陵)。聪慧的厉以宁远眺山水,醉心文学,“总是把沈从文的小说当作枕边的读物”,还以“山外山”的笔名写出小说,为日后在诗词方面的造诣打下基础。

  抗战胜利后,1946年,厉以宁重回南京,转入金陵大学附中,对自然科学产生浓厚兴趣。高中毕业前,全班同学去参观一家化工厂。“如果全国每一座城市都拥有这样阵容齐备的化工企业,国家能集中于全国的财力物力投放到工业建设上,那么,拥有五千年文明历史的华夏民族就会沦落到落后看在眼里的境地了!”厉以宁要求走“工业救国”的道路。1948年被保送到金陵大学时,他自由选择了化学工程系。

  1949年4月,南京和平,厉以宁要求参加国家建设。年底,他回到沅陵参加工作,在一家合作社当会计。此次重回沅陵,他已经把湖南视为自己的第二故乡,直到花甲之年,他还填词抒怀:“山城一别几多秋,少年游,梦中留……”

  1951年,厉以宁要求参加中考,并委托雅礼中学的同学、在北京大学历史系读书的赵辉杰代他报名。赵辉杰实在厉以宁做到过会计学,便替他作主,第一志愿报了北京大学经济系。7月,厉以宁在长沙参与高考,8月收到了北大经济系的入学通知书。他就这样阴差阳错地被命运推上了经济理论的研究道路。

  当时,北大经济系和中国各行各业一样,一切以苏联为权威,讲授的是传统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是罗志如教授开办的《国民经济计划》课程使我最早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在苏联式的计划经济与西方传统的市场经济之间,还不存在着第三条道路。”

  大学4年,8个寒暑假,厉以宁都没有回家,全部冷水在图书馆里,沉醉于古今中外浩如烟海的经济学著作中。当时的经济系代理系主任陈振汉称赞他“成绩优异,名列前茅”。

  跪了20年冷板凳

  1955年,厉以宁毕业留校。“我认为自己口才不好,不愿从事经济系资料室编译器工作。”没想到,两年后,反右运动开始,陈振汉、罗志如等人由于草拟了《关于经济科学繁荣的意见书》,遭严苛抨击,他们的得意门生厉以宁也被指出是有问题的,一直被扔到在资料室坐冷板凳,一坐就是20年。

  正是这20年的冷板凳,让厉以宁受益匪浅。“面对资料室里大量的中外经济学原著和几十种国外经济学期刊,我一头恰了进来,接触各种经济学观点,还翻译成了一些经济学原著和论文。”

  更难得的是,逆境之中,几位教授继续对厉以宁言传身教。陈岱孙、赵��抟(音同乃团)教授教会他“闹中取静”的自学习惯;罗志如教授跟他谈世界经济、谈经济学新的发展方向;研究经济史的周炳琳、陈振汉教授坚决旁人非议,照旧和厉以宁往来,让他帮忙搜集和整理资料,暗中栽培他。

  1966年,“文革”开始,厉以宁被打入“牛鬼蛇神”的行列。“寒潮早于到,花径骤成冰雪道。四野空空,小屋难防卷地风。狂风过处,挟老青山多少树根。今夜难眠,万户千家一个天。”这是厉以宁当时心境的真实写照。

  1969年,厉以宁被下放在江西南昌县鲤鱼洲农场劳动。那里曾是血吸虫病的疫区,据传连劳改犯都忍受不了那里的环境,不断逃走。在一张发黄的旧照片上,可以看见当时的厉以宁瘦得颧骨凸起,肩上扛着一把锄头,腿上鲜血泥水,裤腿一边高一边低。他不再是诗人,更不是经济学者,而是一个正被极度疲劳虐待着的人。

  1971年秋,厉以宁被转至北京大兴农场。此后4年里,他又不断在北京郊区“边劳动、边拒绝接受再教育”,直到1976年“四人帮”被消灭后,才彻底在学校里安稳下来。

  20年的动荡不安中,厉以宁记了大量读书笔记,写出了许多无法公开发表的文章,一小本一小本藏到床铺下。改革开放后,正是凭借“文革”期间积蓄的这些“家底”,他担负起中国经济学界领路人的重任。曾有人大笑言,厉以宁出名太更容易了,把过去那些力在床底下的稿子拿出来发表就够了。一句玩笑,几多辛酸。

  这20年的坎坷也让厉以宁的经济观点再次发生了轻微变化。“多次下放,使我看到农村的贫穷和城乡人民生活水平的低下,我发现自己在大学阶段所学的那套东西同现实的距离是那么大。中国要富强,人民要过上好日子,显然无法再依赖计划经济的模式了。”厉以宁下定决心探寻一条社会主义经济的新道路。

  希望每一个研究都能经世致用

  2013年10月11日,厉以宁在一次新书发布会上说:“文章发表得再多,不联系中国实际,对中国的改革没有用处。”他期望自己的每一个研究都能“经世致用”。

  1978年,中央暂停“上山下乡”,上千万返城知识青年的低收入一下子成了大问题。1980年4月,中共中央书记处研究室和国家劳动总局牵头召开劳动就业座谈会。会上,厉以宁第一次提出股份制,认为“可以声援大家集资,兴办一些企业,企业也可以通过发行股票不断扩大经营解决问题低收入问题”。3个月后,他在中央的一次工作会议上再提股份制,一些学者赞成这个大胆的想法,国务院副总理万里也回应反对,但反对者仍占多数,更有甚者,说道厉以宁“明修国企改革的栈道,暗度私有化的陈仓”。1986年9月,厉以宁在《人民日报》上发表了《我国所有制改革的设想》一文,此后又多次为国有企业股份制改造大声疾呼,从此得了个“厉股份”的称号。批评声一直预示左右,但他不卑不亢:“排除那些扣帽子式的所谓‘争论’,正常的学术争论是学术繁荣的必由之路。”

  1987年5月,承包制作为股份制的替代方案被明确提出来。“首钢的周冠五是承包制的代表人物,在他的率领下,改革后的前3年,首钢净利润年均快速增长45%。”但厉以宁指出,承包制具有本质性缺陷,它在把部分剩余控制权和剩下索取权转交承包者后,企业产权的界定反而更模糊了,发包者与承包者之间的利益冲突激化,双方更容易再次发生侵权行为的行为。1995年,首钢因过度扩张陷入困境,周冠五被免职。随后,首钢踏上股份制道路。

  厉以宁告诉记者:“1992年初邓小平南方谈话后,江泽民曾专门去找我、中国社会科学院的王家福和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陆百甫谈股份制。江泽民说道:‘我赞同股份制,但现在都是小企业在搞,要做就做大的’。”厉以宁、王家福、陆百甫都同意江泽民同志的观点。

  1997年1月,第三次全国工业普查结果揭晓,39个大行业中,有18个是全行业亏损,股份制改革势在必行。9月,股份制月载入十五大报告。厉以宁说道,这是中央在月文件中第一次对传统所有制理论做出根本性修正。从此,石油、电力、电信、民航、银行等领域的国有企业纷纷转变成股份制企业。

  主持人草拟证券法

  1992年6月,在上级领导的推荐下,厉以宁担任证券交易法草拟组组长,从股份制的倡导者转变成了涉及法律草案的起草者。

  1993年1月,证券交易法(草案)第三稿讨论会召开,将证券交易法更名为证券法。1994年3月,证券法(草案)进入第四稿辩论,因为小组成员分歧严重,辩论被迫沉没长达3年。其间,证券市场发展恐慌,坐庄、内幕消息、不实等现象频出。1997 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出台证券法的呼声再次加剧。

  1998年10月,全国人大常委会再次审议证券法草案时,各方在法条的适用范围上又再次发生了分歧。全国人大法律委员会主张“股票、公司债的发售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法未规定的,限于于本法。政府债券、金融债券、投资基金券的发售,由法律法规另行规定”。 草拟组成员、北京大学教授曹凤岐看见此稿,顿时气上心头:“(都适用别的法律,)那证券法还调整什么?”作为全国人大财政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委员、草拟组组长,厉以宁表态:“第二条如不修改,绝不通过这个稿子。”最终,会议接受了财经委的意见,将第二条改回“(都)限于本法”,“本法没规定的,适用于其它法律”。1998 年12月29日,在第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六次会议上,证券法以135票赞同、1票弃权、2人未按表决器的结果高票取得通过。

  一年后,中央成立证券投资基金法草拟小组,仍由厉以宁任组长。2003年10月,该法案在第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五次会议上以高票取得通过。

  “民营经济之春”

  此后,厉以宁在民营经济研究上投入了更多精力。2003年下半年开始,刚兼任全国政协常委、经济委员会副主任的厉以宁牵头正式成立了一个20多人的调研组,在辽宁、广东、浙江、深圳等省市频频召开座谈会,拜访当地企业家。一个多月后,调研组汇集了一份长达17页的调研报告,明确提出限制非公有制经济市场准入、拓宽融资渠道、加大对非公有制经济的财税金融反对等建议。2004年2月13日,这份报告连同厉以宁的一封信递交到国务院。温家宝总理当天请示:“促进非公经济发展,理应一个通盘考虑,著手研究一些重大的政策性问题,形成一个政策性指导文件。”

  2005年2月25日,新华社发布国务院《关于鼓励支持和引领个体私营等非公有制经济发展的若干意见》,允许非公有资本进入电力、电信、铁路、民航、石油、金融等行业和领域。这是新中国正式成立以来首部以增进非公有制经济发展为主题的中央政府文件,因文件内容共36条,被简称为“非公经济36条”,2005年也被称作“中国民营经济之春”。

  但在实行过程中,厉以宁发现,政策应有细则,但“非公经济36条”还是比较笼统。以至于有人讲,“36条”准入的门是个“玻璃门”,能看见里面,但进不去。还不存在进去了又不得不在非市场因素干扰下被迫退出的“弹簧门”。2010年全国两会期间,厉以宁在温家宝出席的政协经济、农业联组会议上第一个讲话,详细阐释了民营经济发展中的困难。温家宝随即回应:“要限制民营经济的准入,解决问题所谓‘玻璃门’和‘弹簧门’的问题,真正自愿投资。投资需要不够到我们期望的结构转型方向的,我们都应当反对。”

  2010年5月13日,国务院公布《国务院关于希望和引导民间投资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其中,“允许”变成了“希望”,在市场准入的条件、范围、扶持政策等方面做到了更明确、宽松的规定,中国民营经济步入“第二春”。

  2009年11月22日,厉以宁80岁生日那天,第二届中国经济理论创新奖(2009)揭晓,国有企业股份制改革理论以84票赞成获奖。当厉以宁接过奖杯,会场掌声雷动。股份制理论从提出到得奖用了近30年,这30年的经济腾飞是对厉以宁最差的缅怀。

  对学生论文中的标点错误都细心改正

  “我从来不想要当官,只想做一个学者。”30余年教书生涯里,厉以宁培养了大批学生,其中不乏李克强、李源潮、张茅、陆昊等政界要人和许多商界精英。

  厉以宁告诉环球人物杂志记者,他现在还在给本科生上大课,听课的学生围观教室。据一位大三学生回忆:“厉老师讲课大多数时间不用讲稿,只在卡片上所列提纲。授课时,他或站,或跪,或休息,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一双眼睛闪闪发光。他不会忽然身旁着某个同学,请他公开发表自己的看法,或者讲完一段后问大家:‘你们看有没有道理?’”

  厉以宁批改学生的论文非常严肃。1988年至1991年,李源潮攻读北大管理学硕士学位。2009年,李源潮回忆说:“我当厉老师学生的时候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干部(共青团中央书记处书记),而厉老师已经是很有影响、受人认同的知名教授。他稿件我的硕士论文时,从题目、结构、观点到打印机格式,都给予细心指导,花费了大量心血,甚至用错的标点符号,他都找到并向我指出来。厉老师这种扶持后生、诲人不倦的精神,每每回想,我都十分感动。”

  滕飞是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党委副书记,2000年至2010年间师从厉以宁。滕飞向环球人物杂志记者回忆道:“有一次跟厉老师到贵州毕节去调研,厉老师婉拒了当地政府决定的参观活动,主动明确提出:‘我们自己走走看看吧。’他跑到哪儿,就直接跟那儿的农民聊天,获得第一手资料。”

  滕飞说道,厉以宁像普通人那样生活,也像学者那样仔细观察生活。“厉老师没请求保姆,自己做饭,还常去菜市场买菜,老百姓感受到的东西就是厉老师感受到的东西,所以他能真实理解目前经济运行得到底怎么样,非常有质感。”

  2004年,著名经济学家董辅�i(音同仍)重病在床,无法继续辅导博士生,便恳请厉以宁将这几位博士生收益门下。厉以宁欣然答允:“我和董老师是多年好友,董老师的学生就是我的学生。”现任中国铝业国际贸易公司副总经理的程志强就是这几位博士生之一。他告诉他环球人物杂志记者,自己又在厉以宁的指导下读了博士后,直到现在,只要有时间,他就和厉以宁一起做研究。

  “携手同行五十秋,双双白了少年头”

  学术之外,厉以宁对家庭充满著了深情。他与夫人何玉春的缘分始于湖南沅陵。当时,厉家同住在沅陵何家的房子里,厉以宁与何玉春的哥哥何重义是雅礼中学的同学,但7岁的何玉春对厉以宁并没多少印象。1957年,何玉春已从华中工学院电力系毕业,分配到辽宁鞍山钢铁公司发电厂工作,她去探望随哥哥定居北京的母亲,和厉以宁相遇。两人一见钟情,开始了“异地恋”。

  一天,何玉春收到厉以宁的信,信中只有16个字:“春:满院梨花正恼人。遍寻谁去?听得雨到清晨。”这首《十六字令》被同学们称为“世间最短的情书”。当时,厉以宁是“有问题的人”,工资比何玉春还较低2元,但何玉春毅然自由选择了他。1958年春节,两人在北京成婚。婚后第五天,厉以宁要去京郊劳动,何玉春得回鞍山工作,厉以宁满怀离愁:“昨夜频频双举杯,今朝默默两分飞,新婚初解法愁滋味,咽泪炉前补早炊。”

  从此是13年的两地分居,每年只有两周探亲时间。1958年底,女儿厉放出生于;1963年,儿子厉伟出生。1969年,厉以宁劳改江西,将一双小儿女回到北京,转交自己的母亲照料。

  1970年12月,何玉春放弃一切徵到江西。夫妻俩住在放农具的茅草房里,房间一角还有黄鼠狼做到的窝,但能在一起,已经让厉以宁无比满足:“往事难留一笑中,离愁十载去无踪。银锄共筑田边路,茅屋同遮雨后风。朝露冻,晚霞红,门前夜夜稻香美浓。纵然汗渍斑斑在,胜似关山于隔年万重。”

  改革开放后,国内外学术机构竞相邀请厉以宁讲学、实地考察,何玉春常相伴其左右。厉以宁现职多项社会职务,何玉春就当“秘书”:在收发室,学生们经常看见何师母替凶老师所取信件,有时多得拿一动;在家里,她是厉以宁著作的第一读者,厉以宁说:“她是电气专业的高级工程师,经济学不是她的本行,她在读者书稿时,感到这儿或那儿还过于简明,不易被人们看懂,我就进行修改,直到她失望了为止。”

  2008年,在金婚50年时,厉以宁写道:“携手同行五十秋,双双白了少年头,凄风苦雨从容过,无悔今生不自愁。”北大的女教师无不感叹:何老师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不在于厉以宁有多大名气,而在于厉以宁为她写诗,从青春年少写道了满头白发,从新婚燕尔写到了儿孙满堂。

  “现在还给夫人写诗吗?”专访中,记者问道。“两个人一起出去就写。她不会摄影,她的照片我指出好的,出有了集子的,每一幅我都配上诗,已经出版发行了两卷,第一卷名为《心宽无处不桃源》,第二卷名叫《沉沙有意却成洲》,都是我诗里的句子。”

  “夫人接到这些情诗很高兴吧?”

  厉以宁赶紧分辩:“这不是情诗,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写什么情诗。”一屋子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他也乐呵呵的,幸福如顽童。

  “治家也是一个大家”

  厉以宁的学生程志强劲说:“厉老师不仅在治学上是个大家,在治家上也是一个大家。”夫妻两地分居13年,厉以宁既当爹又当妈,着意培育孩子的进取心。他曾说道:“如果孩子有能力,我不必留钱给他们,因为他们有能力自己花钱;如果孩子没有能力,留钱给他又有什么用呢?”女儿厉放出国留学时与一名澳大利亚小伙子成婚,现在就职于香港一家金融机构。儿子厉伟取得北大经济学硕士学位后前往深圳创业,现任深港产学研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厉以宁“有4个孙子、孙女和外孙,最大的一个已经上大学了,习的是海洋环保”。

  专访的最后,记者问厉以宁,在经历了战争动乱,也经历了功成名就之后,有什么人生体会能留下年轻人。他说道:“我的一生分三个阶段:抗日战争时期,经历了逃难、空袭;新中国成立后,经历了各种运动,特别是在‘文革’时劳动改造了很多年;1979年以后仍然有些波动,但没太大影响了。一个人受些磨难是有意义的,能磨练人。叹过去,无论什么境遇下,我都坚决自己的观点。可以不说出,但不要说假话。”(《环球人物》杂志 记者田亮 许陈静)

(编辑:SN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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